北京

你知道嗎？

中國把五個時區併成一個，從此不再回頭

在北京，想買一輛汽油車，得先抽中籤。

北京在2011年實施小客車車牌配額制度，以減緩汽車成長並改善霧霾。車牌以公開搖號分配，中籤率從此一路崩跌：2011年1月，申請人大約有9.4%的機會；到2012年12月只剩1.4%；到了2018年，只剩0.2%。

2018年6月的一期搖號中，超過280萬人爭奪6,333個車牌，中籤比為2,031比1。燃油車指標從2017年的9萬個，砍到不到4萬個；每年核准的新增登記數，也從24萬降到10萬。

平均要排26個月。電動車的候補名單已超過40萬人，排在最後面的人被告知，最久可能要等上八年。

圍繞著這套制度，衍生出一整條周邊產業。仲介應運而生，替買家牽線現有的車牌持有人——據報導，電動車牌行情約15,650美元，燃油車牌約22,700美元。有人把車登記在配偶名下，也有人專為車牌而結婚，據報導行情約為每年2,845美元，五年9,816美元。還有人花約250美元買外地車牌、向車商租車牌，或乾脆買附帶車牌的二手車。

學術文獻裡藏著一個真正古怪的發現。由於平均要等兩年多，人們在排隊期間就養成了不開車的習慣。一項研究發現，經過一般26個月的等待後，中籤者真正改為開車的機率反而下降16%——讓全市每年的車輛行駛里程減少了848萬公里。

這套搖號制度之所以有效，部分原因就在於它拖得太久，久到人們不再想要那個獎品。

時鐘：北京集中配給兩樣東西，而兩者引發的反應如出一轍。

1949年，中國廢除了原有的五個時區，讓東西寬約5,000公里的整個國家共用一個時鐘：北京時間。在最西端的喀什，隆冬時節的太陽，按官方時間要到早上十點左右才升起。

於是新疆悄悄運行著第二套非官方時間，比北京晚兩小時。它沒有任何法律地位，但大家照用不誤，國際時區資料庫裡也收錄了它。

車牌搖號催生了假結婚市場；單一全國時區催生了第二套時間。兩者的情況都一樣：官方制度屹立不搖，一套平行的系統則在旁邊長了出來。

中國東西寬約5,000公里，從大約東經73度延伸到東經135度，寬到足以劃分五個時區——而有三十年的時間，中國確實就是五個時區。

從1918年起，中華民國實行五個官方時區，為的是協調鐵路與電報：

• 崑崙時區——UTC+5:30
• 新藏時區——UTC+6
• 隴蜀時區——UTC+7
• 中原時區——UTC+8
• 長白時區——UTC+8:30

從國土一端到另一端，相差三小時。

1949年，新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廢除了這五個時區，讓全國統一使用一個時間：北京時間，UTC+8。1980年5月，國務院的一份通知再次確認了這項規定。此後中國一直只用一個時區——沒有地區差異，除了1986到1991年短暫試行之外，也不實施日光節約時間。

做個比較：美國本土的寬度與中國相當，用了四個時區；俄羅斯用了十一個；中國只用一個。

時鐘：這種影響在最西端最為明顯。

在新疆喀什，隆冬時節，按官方時鐘，太陽要到早上10點左右才升起，晚上七點半左右才落下。人們在黑暗中起床、在黑暗中吃早餐，在日出前就開始上班，因為牆上的時鐘說時間到了。

實際上，新疆廣泛使用第二套非官方時間——新疆時間，也叫烏魯木齊時間，比北京晚兩小時，也就是UTC+6，與當地的太陽吻合得多。它沒有官方地位，只不過日常生活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照著它在走。

實際結果是，當地人經常得先確認一個約定時間指的是哪一個時鐘。長住當地的人描述了一個固定習慣：約會前半小時傳訊息，客氣地問一下，彼此想的是不是同一個鐘點。

而全世界的軟體兩者都知道。國際時區資料庫以`Asia/Shanghai`代表官方的全國時間——同時也收錄了UTC+6的`Asia/Urumqi`，讓系統能夠表示一個從未被任何政府正式承認的時間。

北京的全年日照